Pemberley

【璧花】花谢花开(十二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十一

        十二


       夜风吹过,花无谢被汗打湿的身体感到一阵凉意。他在两人无语对峙中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,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花府,不能惊动更多人,连城璧应该还不是障碍。

       他向前走了几步,连城璧紧盯着他的身形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要去哪里?回司马府么?”

       要不是夜深人静以及为人持重,连城璧简直要吼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花无谢叹了口气,“我有我的计划,还望连大人不要阻碍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的计划?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最危险的地方?!”连城璧压着嗓子说话,重逢的狂喜根本压不住内心的恐惧,他甚至不敢问一句为什么不去找他,他一直希望成为对方倚靠的支柱,三年前坠崖那幕已经成为了他失败的佐证。

       花无谢抬起头,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连城璧一寸一寸地想找到三年前的痕迹,被他的话打断。

       “这是花家的事,我必须自己处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连城璧一颗心往下沉,“三年前,你就是这么做的,结果呢?我亲眼看着你中毒坠崖。花无谢,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在我面前。”

       花无谢警觉起来,“你要干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连城璧逼近来,夜色将身上的墨色袍子染得更黑,“你如果想要报仇,我来替你做;你如果想要回花府,我帮你完成。只要你毫发无损,在我身边。”

       花无谢看他周身气势,料他不会放他归府,他本能地拿出带在身上的防身武器——一把短匕首。

       连城璧看着银光闪烁的刀刃,只觉得心上已被割了一道似地发疼,他苦涩地笑了:“无谢,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,更何况现在你武功怕是一点不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之前握住他手腕的时候,已经得知花无谢如今内力全失。他不知道这三年他经历了什么,这是他保障他安全后要做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,”花无谢晃了晃手中的匕首,“这把刀伤不了你,但是,”他调转了刀尖,猛地刺向自己的左胸,刀刃入肉几分,已经习惯痛感的花无谢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可以用来威胁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连城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自残,想要靠近又怕他再做出什么举动,双目眦红,又似含泪。

       花无谢终究还是受不住地别开了眼,放下匕首,往祠堂门口走去,又轻轻地说:“城璧哥哥,连我自己都不想要的东西,你又何必在乎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说毕,离他而去。

 

       花无谢回司马府后就病倒了,陷入昏睡,梦里的他还在被病痛鞭笞,忽冷忽热,排山倒海的身体触感中,迷迷糊糊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照顾他。

       是他的师傅萧灵子,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在他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体内的毒素渗透到了经脉中,只能慢慢解,你要做好长期准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的身体损耗太大,你要让自己适应它。”

       所以这样一个苟延残喘的肉体,为什么还要被救起来呢?

       “发烧和疼痛是身体的自然反应,你要习惯和它们和平相处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的脸在坠崖时受到了严重的擦伤,我有办法帮你换张脸,问题是,你想么?”

       所以身体不复从前,连面容都要变化了么?

       “你要注意避免过大的情绪波动,这些会让你的身体负担过重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能治你的病,但是治不了你,你想明白了么?”

       他慢慢睁开眼睛,听到过去的自己说:“姑姑,我想用另一张脸,活下去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见花无谢能起身了,他屋中的仆从刘午拾掇了稀粥,告诉他司马大人看他病得厉害,这几天命他好好看护,他喝了杯温水,打算缓过劲后,去主屋走一趟。

       他病了三天,几乎无知无觉,不知朝中风波又起。之前福建税赋之案有了新进展,找到了举报人被当地官员买凶杀人的证据。凶手原是冥山的山匪头子,被抓到刑讯后,将涉案官员委托他处理举报人的过程、时间地点以及银两报酬抖得一干二净,这不是双方的第一次交易,之前竟还受托劫了军队,一个福建的地方官员为何要让山匪打劫军队,于是顺藤摸瓜牵扯出了三年前南疆补给被劫的幕后曲折,山匪收了银子被告知劫物为虚,实为延误军队行进路程。此消息一出,举朝哗然,圣上震怒,命内阁连城璧为负责人,户部杨开泰官复原职,为其助手,一同彻查此案。

       首辅大人的书房里也在讨论这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“福建那边的人已经被收监,在来京城的路上了,一到刑部就会被连城璧刑讯,到时候动手怕是就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司马光宗摸着胡子沉思中,司马清风的意见不是没有道理,但是此时并没有证据可以怀疑到他身上,如果太早行动反而暴露自身,况且刑部也有自己的人,连城璧那边也算有个掣肘。

       “父亲,你还在犹豫什么?皇上他要是不怀疑你就不会让连城璧两次查福建的案子,如今的连城璧还把你当老师么?”

       司马光宗点点头,“你说得对进了刑部以后动手难度加大,那就让他们在路上做得干净点,另外,”他顿了顿又说,“把连城璧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他看见站在他对面的儿子对他做了个“嘘”的禁音手势,司马清风闪到门处,打开门后四处张望,并没有看到任何人,他关上门,向父亲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   花无谢对车夫说了句去连府后便坐进了马车,马车开始前行,他呼出一口气开始平复紊乱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。就听见一声嘶鸣,他所坐的马车突停,他不得不扶住窗棂避免前倾,马车门被人翻起,司马清风对他笑着说:

       “大病初愈就急着外出,你这是要去见谁呢萧大夫?”


       (未完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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