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emberley

【璧花】花谢花开(九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九

  

       山谷中的清晨腾着雾气,让林中的景象若隐若现,两个侍卫跟着一位身着光鲜的公子爷在小道上前行,疾步声止于木屋前。木屋不大,屋前的院子里种着高高低低的植物。

       在公子爷示意下,两位侍卫看了看周围环境,其中一位朗声问道:“有人吗?”

       屋子在林中显得很静谧,这一声惊起了几个小鸟,啁啁啁地飞起又落在了不远处。

       侍卫相互一望,正欲再次出声,就听见屋内有人开门走出,是一个身穿素色长袍的年轻男子,瘦削清冷,出了门打量了三人几眼,慢慢走来,打开院门。

      公子爷略施一礼,“请问,这里可是萧灵子萧大夫的医馆?”

      年轻男子点点头,“萧大夫出门采药,要几日才能返回。”

      公子爷表情一顿,眼角不耐烦地皱了起来,“家父外出途中不慎摔了一腿,年纪大了又有些发热,村民说这里的人都仰仗萧大夫的医术,所以我赶来相请。”

      年轻男子表情未变,那双眼睛倒是露出些许颜色,“那真是不巧,师傅她定期出门采药,村民也是知道的——”

      公子爷听他说到师傅,眼睛亮了亮,“你是萧大夫的徒弟么?可通医术?”

      男子顿一顿,“略通一二。”

      “能解我父亲痛苦便成。”公子爷语速也快了些,“你跟我走一遭吧。”

      青年垂下眼,慢悠悠地回复,“你们等我拿一下医箱。”他转身往屋内走去,衣物虽不单薄,背上的蝴蝶骨仍清晰可见,他的身形对于他的身高来说,有点过于瘦弱了。

  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公子爷又出声。

      青年停下脚步,侧过脸回答:

      “鄙姓萧,单名一个盛。”

      公子爷点了点头,“萧大夫,在下司马清风。”

 

      摔了腿的自然就是当朝首辅司马光宗,前几日在朝堂上户部侍郎杨开泰上书福建税赋问题,福建地区的官员一派是司马光宗亲信之一,杨开泰此番作为相当于当面弹劾首辅包庇纵容,一时间堂上碎语纷纷。司马光宗不觉得被弹劾是什么大事,关键是背后是谁,以及圣上的决判。杨开泰是连城璧的好友,但是户部尚书林楼阳可是他的人,怎么会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。

      最后的结果是圣上让连城璧彻查此事,这样的走向就不太妙了,这几年连城璧越发不受他掌控,一步步侵蚀他的势力范围,自从三年前花家二小子走了以后,连城璧性子越加阴沉,让人心生忌惮。

      为了表态司马首辅告了假,本想出门踏个青,未料兴致一起从马上摔了下来,右腿骨折,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折腾又发了烧,痛苦不堪,还好碰上一位不错的大夫。

      司马光宗习惯性地打量身边的人,萧盛皮肤苍白,有点孱弱,不爱说话,性子倒也温和,据说是神医萧灵子的徒弟,也颇有医术。

       “司马大人,您这几个月需要安心静养,虽然烧已退,腿骨的愈合还需要时间。”

      “谢谢萧大夫这几日的照料,我这两天也要启程回京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这里离京城也有几日的车程,我把路上需要的药物备好,药方你们也带上。”

      “父亲,您的腿经得起车马劳顿么?不如养好了再回京,这里有萧大夫也放心。”

      “胡闹,我哪能耽搁那么久。”

      “我不是怕您路途中有什么不舒服么?”司马清风皱眉,看到一旁静立的萧盛,突发一想,“不如萧大夫和我们一起回京吧。”

      萧盛一惊,便要婉拒。

      司马光宗想了想,“清风倒是提醒我了,我一直想在府中安置一个医者,我年纪大了,一些小毛病老是请宫中的太医也颇为周折,萧大夫可愿随我回京,在府中暂居?”

      萧盛欲开口,司马光宗又说道:“主要是怕回京的路上发生什么事情,就劳烦萧大夫陪老夫一程,如果你不愿意留府,等我腿伤差不多好了,我命人送你回来,可好?”

      这就有点难以拒绝了,萧盛抬头看了看司马光宗,点了点头。

 

      萧盛在司马府邸住了下来,隔几日便去主屋把脉检查伤处,司马光宗的腿绑了夹板,缓慢但又顽强地恢复着。

      萧盛握了一下拳,让指腹沾上掌心中的温度,他体温偏低,特别是手温,所以把脉前通常会用热水浸泡一会,好让指尖不太冰凉。

      他右手指搭上司马光宗的手腕,脉象并无不妥,他抬起眼仔细看对方的脸色,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病丧之气,隐隐还有一点得意。

       当他低下身检查右腿伤情的时候,有人也进入了书房,耳边有衣物轻微摩擦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司马光宗开了口:“老夫腿脚不便,有劳你跑这一趟了,福建那边的事儿还是想要了解一下进展。”

       萧盛知他们要讲朝事,检查也已完毕,直起身施了礼,“大人未有异常,在下先告退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萧大夫莫客气,他是我的学生,只不过,”司马光宗停顿片刻,“好些日子未能见着你了。城璧,如今为师要私下见你一面,可也不容易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萧盛往连城璧看去,那人着墨蓝色长衣,略弯了下背,“老师言重了,城璧近日忙于公事,未能给老师请安,望老师包涵。”

       说完眼睛瞥了瞥司马光宗的病腿,目光不自觉地带到了萧盛的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清瘦的青年,应该就是近日从宝安带回来的医师,没想到会如此年轻,还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连城璧收回目光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了对方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清清冷冷的一个人,却长了一双温柔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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